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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砚昭气笑了:“你可真是枉读圣贤书,国之四维也被你吃了么?”
变着法嘲她不知礼仪廉耻呢!
舜钰把碗往案上一搁,心中愠怒,神情犹带隐忍,站起撵客:“三表哥此话让人听得费解,若来只为诫训,还请明儿再来吧!
夜已深,我书看得疲倦,要洗漱歇息了。”
秦砚昭原想若她主动认错倒还罢了,可这若无其事的语调.......顿时气由心生,更为不悦:“你与四弟六弟沆瀣一气,把我那丫鬟柳梅戏辱!
我倒想听听你从何借的胆子?若说不出个理来,今就收拾收拾,明回肃州去。”
柳梅果然还是没捺得住。
舜钰小脸沉了下来,冷冷看着他。
她一旦怒极,明眸里便如凝清潭一汪,料峭得不行。
三分倔犟,七分不甘示弱,让人莫名的不敢与她对视。
半响,才开口道:“三表哥可是忘记现正在年节里,若撵我出府,就不怕气倒老太爷么?连四表哥都晓得,此时府邸上下需温恭和睦,忌嗔骂罚责,好给来年开个福头,你竟因个柳梅倒把府里祖制忘了。”
“四表哥六表弟在府里与丫鬟调笑逗乐,难不成三表哥指望着,我这一寄宿远戚,为个丫鬟呵斥他俩主子行为不端么?若三表哥要替柳梅出气,也应问清事非曲直,自去寻要寻的人,何苦气冲冲来为难我呢!”
她抬起衣袖,抹一把眼睛:“我与三表哥才初见面,此前从无甚么仇怨,不知你作何这般不待见我。
这也无妨,从明起我躲着走便是,劳烦三表哥暂忍耐些时日,等我入学国子监后,便是谁也见不着谁了。”
秦砚昭目光微睐,他身型清梧挺拔,舜钰比妹妹翦云要高些,直抵他胸前,微低头,便瞧见她眼里浸着自已的倒影。
恨上了!
小薄唇儿紧抿,装个男孩儿其实一点都不像,只让他觉得可笑。
或许离得太近的缘故!
他不知怎得竟后退两步,神情有些怔忡。
听了柳梅的哭诉,他好似抓住什么把柄,不曾细想就兴冲冲来算帐,其实脱口而出后已是恍悟,舜钰的话,句句皆在情理之中,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!
他是在无理取闹么?官场尔虞几年春秋,他已学会怎样喜怒不形于色,可怎一见这个人,便神智皆抛开去。
在恍若隔世的数十年,她害得他家破人散,害得他苟且延喘荒度一生。
现在想来,一生竟会是那么漫长。
这个账,他该怎么和她算。
可你瞧她抹眼睛的模样,他才不过说几句重话,就委屈极了!
她此时干净纯洁的,如只无辜的小鹿,什么都不知道,可他,好死不死的,却什么都记得!
肖嬷嬷瞅瞅舜钰,又瞧秦砚昭神情黯淡,一言不吭,逐壮起胆子上前劝道:“四爷六爷老奴不敢说,三爷真是冤枉了钰哥儿,他整日里窝房中读书,平素在院里见着柳梅几个丫头,都不曾多看两眼,更何况是去调戏她。
很晚了,三爷消消气先回去歇着吧,有什么过不去的,明日再去老爷太太跟前说个清楚便是。”
语毕,即上前去打起帘子。
一股凉风飕飕吹了进来,烛火摇曳,把纤弱人儿的影子拉得修长,秦砚昭猛得转身,甩袖离开。
舜钰目送他极快的一晃而过,帘子刷得荡下,打得墙边噼啪作响。
默默再站了会,听着肖嬷嬷不知跟谁在轻语嘀咕,一只虎皮大猫跳上窗案,又翻下,喉里发出的咪呜声,渐次由近及远,外头终是安静下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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